在巍巍大唐由盛入衰的转折点——安史之乱中,涌现出不少所谓的“忠臣”,其中有这样一个人:
他作为一个小小县令,仅仅靠着几千名士兵,坚守三座城池长达20个月,前后跟十多万叛乱军队极力周旋,大大小小打了400多仗,共斩杀敌将30多名、敌兵10多万人,战绩不可谓不彪炳、事迹不可谓不烜赫。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忠勇之臣,却犯下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邪恶罪行——吃人,他竟然命令手下的军队吃掉了30000多名老百姓!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1300多年来,竟然有为数不少的人为他进行辩护,开脱他的罪责。
这个亦正亦邪的人就是唐代名臣张巡。
公元755年11月,安史之乱爆发,次年正月叛军就逼近到河南睢阳一带,谯郡太守杨万石二话不说就投降了,并命令他的手下——真源县令张巡一同前去迎接叛军。
张巡对唐朝忠心耿耿,寻找机会摆脱了杨万石的控制,赶紧跑回自己的地盘——真源,召集了几千个军民迎敌,他从中精选出1000多人,组队前往雍丘主动讨伐叛军。有个叫贾贲的人也带着1000多人马赶到,于是两路人马共同守卫雍丘。
展开剩余79%此后,张、贾二人领导的部队所守卫的地域除雍丘之外,又扩展到宁陵、睢阳两城。贾贲坚持了十个月就战死,张巡被推举为讨贼军首领,此后他打出了威名,被皇帝任命为副河南节度使,成为唐朝平叛军队中的一面旗帜。
然而,自顾不暇的朝廷对张巡的支持也只有一个名头而已,一不添兵二不给饷一不拨粮,张巡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军队面临的各种难题。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巡仍然依靠他过人的勇气、智慧和忠心,多次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让叛军吃尽了苦头了。比如在宁陵一战中,一举斩杀贼将20多名、叛军10000多人。
真正的考验终于来了,公元757年正月,叛将尹子奇率领13万人围攻睢阳,太守许远向张巡求救,张巡留下部分人马固守宁陵,自己带着三千余众驰援睢阳,两处合兵共计6800余官兵。这就是史上最惨烈的“死守睢阳”的由来。
在张巡的指挥下,唐军在16天内歼叛军20000、活捉敌将60多名。许远心悦诚服地请求张巡主持睢阳军政大局。
在接下来长达10个月的睢阳保卫战中,张巡指挥区区几千名官兵,打了400多仗,让10多万叛军屡屡受挫。
叛军虽然打不过张巡,但他们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城给围起来,打不死你困死你。围个十天半月肯定没问题,两个月三个月也能应付,可时间再一长就成问题了。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当然是没东西可吃。要知道叛军围困睢阳整整围了十个多月!
当时睢阳城中没几个月就把粮食都吃光了,接下来吃什么呢?吃包茶叶的纸(据说是宣纸,原材料为竹子),茶纸吃完了就把战马都给杀了吃,连马得都没吃了,就吃麻雀、老鼠之类……
再后来就吃得很血腥很残忍很没有人道了——张巡为了保存守城的有生力量,在什么食物都吃光了的情况下,想出了一个办法:吃人。吃谁呢?他把自己的爱妾杀掉,让官兵们把她的肉给吃了。
许远一看这样,自己不能不有所表示,就把自己家里的奴婢杀了当军粮。
可是光张巡、许远家里人还是不够吃,怎么办?他们就冲城里的妇女下手了,接下来就是老人、小孩……据说官兵们总共吃掉了三万多名妇孺老幼!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据史料记载,城中的妇孺老幼都知道自己会被士兵吃掉,可就是没人造反,到最后只剩下400来个老百姓,估计这400人都是高大强壮,能帮助守城的青壮年男子,才幸免于被人吃掉的厄运。
苦苦支撑了十个月,吃掉这30000多人后,睢阳还是没有逃脱被叛军攻破的命运,张巡被杀,许远被捉后没多久也被处死了。
安史之乱平定后,朝廷对有功之人大加封赏,分别追封张巡和许远为扬州、荆州大都督。绝大部分受赏被封者都得到了朝野认同,唯独对张巡有过一次小小的争议,争议的焦点就是张巡让手下吃人这件事。
可卫县尉李翰等名士以张巡捍卫了江淮一带的屏障,打击了叛军的气焰为由,认为天下不亡张巡有大功,倡导这种观点而阻断了质疑张巡的声音,就此盖棺定论。之后宋代文豪韩愈更以名篇《张中丞传后续》对张巡睢阳保卫战的功绩和忠烈精神大加褒扬。
然而,当时的情况真像韩愈所说的“因守一城,而捍天下”吗?事实并非如此,叛军与唐军争夺的焦点始终不是江淮,而是两京。自古以来在大规模战争中,双方的斗争从来不会因一座城的易手而导致整个战局的根本性转变。
那么,韩愈故意隐瞒和曲解事实的原因又是什么呢?原来,他当初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也正是唐朝藩镇割据极为混乱和猖獗的时期,唐宪宗下定决心要改变这种状况,以武力为手段大举削藩。但是皇帝想这么做,大臣们的意见却不统一,韩愈是站在削藩这一边的,因此专门写文章来表明立场、引导舆论。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巡、许远在死守睢阳的过程中所表现出来忠于朝廷的行为被树立为爱国典范,进行大肆吹捧,却对他们吃人的行为视而不见,从而掌控了话语权,使得张巡在封建统治下成为忠烈勇武的主流形象。
当然,不管再过多少年,人们都不得不承认,张巡在从雍丘到宁陵和睢阳的保卫战中,所展现出来的英勇善战、敢于担当乃至最后战死沙声,确实有不少值得称道和赞扬的地方。但这种不可否认不能掩饰对张巡评价的全部,不能以点带面,成就张巡的人格。
明末思想家王夫之对张巡让部下吃了30000多老百姓是极力否定的,他认为无论城池安危或守城者生死,吃人这种事总归是违背伦理和人性的。无论当事者本着什么样的情怀或目的,杀人以食都是万万不能也极不道德的。
发布于:天津市